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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皇岛市青龙满族自治县:打造津冀两地的“山楂树之链”

2020-12-31 16:51:21 来源:新华网

燕山山脉东端,古长城以北,河北省秦皇岛市青龙满族自治县3510平方公里的土地上,森林覆盖率超过70%,素有“八山一水一分田”之称。山野间,满是一人多高的山楂树。深秋时节,红玛瑙般的果实缀满枝头,布满山头,果农们忙着采摘、搬运。

距离青龙县200多公里的天津市武清区的一家饮料企业内,车辆穿梭,机器轰鸣,整车的山楂被推上生产线,经过一系列复杂的工艺后,压榨成汁。一条承载着两地人几十年情怀与梦想的“山楂树之链”正在形成。

赌一把:30年旧爱重拾

晌午刚过,高金松踱着小步到村边山坡下溜达,在他身后,过去的荒山早已被翠绿的植被覆盖,一进十月,这片翠绿间窜出来一簇簇喜庆的红色,这便是当地的特产“燕瓤青”铁山楂。临近收获,老高紧蹙眉头,心里盘算着他的“赌约”。

高金松是草碾乡高庄村党支部书记,2018年以前,他所在的青龙县是国家级贫困县。过去靠开矿炸山富了几年,但并不长久,随着钢铁行业产能过剩,当地铁矿产业出现断崖式崩塌,老百姓又过上了穷日子。峰峦叠嶂、沟壑纵横的青龙县要想长久发展,还得把传统的山楂种植业拾起来。

说起山楂树,当地百姓是又爱又恨。在与村民们闲谈间,记者了解到,早在上世纪80年代中期,在大力发展经济作物的号召下,青龙县根据当地气候条件,瞄准了山楂树。“漫山遍野的山楂,红彤彤一大片,几乎家家户户都在种,规模比现在可大。”高庄村村民张祥至今仍记得当年的盛况。

山楂树三年结果,五年成形。很快,农户们的山楂蜂拥上市,产能严重过剩,价格急剧下降。加上交通闭塞、缺乏加工产业,只能指望山楂贩子来收。年景不好时候,要么赔钱卖,要么烂在地里。

山楂贩子在当地被称为“老客儿”,每到十月出头,有辽宁、山东等地的“老客儿”们接踵而至,老百姓一分一分钱地往上要价、贩子一毛一毛地往下砍。当地特产的传统山楂个头小、口感酸,要价也不硬气,村民们为此没少受气。

“因为装山楂的袋子钱谁出导致贩子扬长而去的事时有发生。”张祥说,到了90年代后期,很多坚持不下去的村民把山楂树砍了重新种庄稼。张祥自认为是村里庄稼人中的“懒汉”,在“砍树潮”里他“嫌麻烦”,留了2亩地山楂。正是这无意的“偷懒”却让他在最近几年捡到了“便宜”。

随着国家脱贫攻坚政策红利落实到村里,近些年,村村通上了水泥路,来村里收山楂的“老客儿”换成了山楂加工企业,山楂的收购价也从1毛涨到5、6毛钱。

青龙县拥有悠久的板栗种植历史,在附近市县具有较高知名度。高金松算了笔账,同样面积的山楂只要收购价格超过6毛钱就比板栗挣钱。看着山楂价格往上蹿,青龙县各个乡村里重新种山楂的人又多了起来。

除了此前剩余的200多亩,去年,高金松带领全村新栽了1200亩山楂树,总量达到1400亩以上。全村共有近3000亩土地的高庄村,如今一半种了山楂。“今年山楂能收获近200吨,几年后就能突破1000吨,山楂产业脱贫指日可待。”高金松信心十足。

“再次‘重仓’山楂,不担心重蹈覆辙吗?”记者提出疑问。

“凡事都有风险,想发展就必须‘赌一把’。”高金松斩钉截铁道。

定心丸:30年保价收购协议

高金松之所以敢赌,很重要的原因在于一份30年的山楂收购协议。协议双方是高庄村和天津冠芳集团——一家有着二十多年历史的饮料生产企业。

生产可乐、苏打水、果茶……给国内外的饮料大品牌做了一圈儿代工,冠芳集团董事长单玉明却始终觉得,这些产品虽然能赚钱,但对社会的贡献还是小。“花甲之年,情怀仍在。”年轻时当过兵的他,最爱说的话是“国家兴亡,匹夫有责”。脱贫攻坚号角吹响,这个“老兵”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,他转头瞄准了农副产品深加工的发展路线,想“把富裕送进深山”。

2015年,冠芳集团注册了“山楂树下”商标,开始打造山楂果肉果汁饮品。“那几年,为了做出最好的山楂饮品,我们在全国寻找品质好的山楂,最终将重点瞄准了青龙县。”

青龙县的“燕瓤青”铁山楂,皮硬、酸涩、直接入口并不好吃。“所以果子的价值在当地老辈儿人那里没有体现出来。”在对青龙县的考察中,单玉明发现,曾经不起眼的铁山楂却是制作山楂饮品的“宝贝”——这里日照强、土壤好,山楂果品出浆率高,香气足。

但最大的问题是,在青龙,山楂树的种植比较零星,没有形成规模,产量并不高。

为解决这个问题,单玉明决定在青龙县建立山楂种植基地,签订山楂收购协议,一方面,激发农户积极性,扩大种植规模;另一方面,加强科学管理,提高山楂品质。

高庄村是青龙县远近闻名的贫困村,全村394户,人口957人,其中建档立卡贫困户159户、449人。为帮助高庄村脱贫,近年来,当地政府投入人力、物力,对高庄村实施易地扶贫搬迁,基础设施、人居环境有了很大的改善,但始终缺乏扶贫产业。

在得知冠芳集团山楂种植基地的筹建计划后,政府牵线搭桥,双方一拍即合,将高庄村作为首批山楂种植基地示范村之一,一口气签订30年保价订单式收购协议,解决了两代人的后顾之忧。

稳定的销路给村里人带来了信心。今年91岁的退伍老兵梁财曾是建档立卡贫困户,靠着山楂这几年的收成脱了贫。“现在的山楂价格高,还不愁卖,去年家里一亩山楂就卖了2000多块钱,今年又和小儿子一起新栽了130多棵山楂树,全部成活,长势也很好,等着两年后收获。”梁财说。

很快,在青龙县,一个个山楂种植基地拔地而起,农户们一边整合原有荒废的山楂林,一边科学栽种新山楂树。

“这两年,大伙儿种了不少山楂树,种植面积达到3万亩,产量3万吨。三年后,有望突破5万亩、5万吨。”今年64岁的青龙县林业局前局长王仕林已经退休,如今担任冠芳集团青龙县山楂种植基地顾问,对接企业和种植户,签订了一批收购协议,期限从10年到30年不等。

“山楂树寿命长、病虫害少、好管理,特别适合劳动能力下降的老年人,我们称之为‘夕阳’产业,如今正在步入正轨。”王仕林说。

在青龙县干沟乡,管理着1300多亩山楂树的种植基地负责人田丽敏告诉记者,经营了十几年果园,种山楂只见赔,没见过赚,但这两年她又种下了上万棵山楂树,“保价收购协议给我们了定心丸,去年的收购价格是1.1元一斤,达到历史新高,今年由于疫情影响,市场价大幅下滑,但是我们也得到了超出市场价20%的收购承诺。”田丽敏说,如今不仅自己对山楂产业充满信心,周边很多贫困户的生活也得到改善。“基地里常年聘用30多名工人,都是本地贫困户,忙的时候,得有一两百人。”

产业链:收储运销促长效脱贫

每年的10月中旬至11月初是山楂的集中收获季,前后持续近一个月,漫山遍野的山楂要完成采摘、运输、销售,稍有耽搁,一年到头就白忙活,关键制约因素在于缺乏有效的储存手段。

“过去农户储藏山楂,只有一个办法——地窖,但自家地窖空间不大,储存量有限,存上两三个月就到了极限。”王仕林说,以前一到10月份,农户就开始四处奔走联系销售、组织采摘,生怕晚一步被人抢去生意。而现在,临近10月底,红彤彤的山楂挂在树上,大伙儿还不着急,因为有人管收,而且一下树就能进冷库。

青龙县百峰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韩云庭长期从事板栗产品生产销售,如今增添了一项新业务——新鲜山楂的储存和运输,承担起青龙县山楂种植户和天津冠芳集团之间的纽带作用。

今年9月,在青龙县当地政府和企业共同努力下,占地3万平方米、山楂储存能力5万吨的山楂冷藏储存项目建成投用。“零下十八度的低温储藏是我们和冠芳反复研究、试验后确定的储存标准,能够最大程度保证山楂口感、营养不变。”韩云庭说。

连日来,一批批新收获的山楂运进了韩云庭的冷库,他粗略估算:足足有3.6万吨,比去年多出50%以上。“多亏了新建成的冷库,基地和农户的山楂储藏全部有了保障,又能给天津持续供应鲜果。”韩云庭说。

而此时,在天津冠芳可乐饮料有限公司车间里,一款瓶身醒目标注100%果汁含量的山楂饮料产品刚刚下线。

单玉明介绍,今年的疫情让企业销售计划推迟了5个月,为了不让销售亏损延续到果农身上,单玉明决定山楂收购仍按原计划进行。“山楂消化能力下降,我们想办法解决,但绝不能伤农心。”单玉明指着即将上市的100%果汁含量的山楂饮料说,“这不,我们提前推出了这款压箱底产品,能额外增加30%的库存消耗。”

山楂产业链条的建立不仅解决新鲜山楂的储运难题,更成了当地农户就业的“蓄水池”。青龙县副县长柳雪松介绍,随着山楂产业的快速发展,青龙县成立了山楂产业协会,按照“公司+基地+专业合作社+农户”的模式,为青龙县及周边农民种植山楂提供了可靠产销保证,每年直接带动3000多农民就业,实现工资性收入5000多万元,山楂产品溢价又帮助农民增收5000多万元;间接帮扶357个贫困村、17095户、49941人,每年帮助贫困户增收600万元。

柳雪松还告诉记者,为促进山楂产业发展壮大,青龙县一方面加强山楂生产收购运输质量管理,确实保证山楂储存质量;另一方面,积极对接包括冠芳集团在内的山楂相关产业落地生根,真正实现产业本地化,促进县域经济发展。

今年是决战决胜脱贫攻坚的收官之年,“脱贫不脱政策”和防返贫是贫困地区的重点任务。“山楂种植大丰收,每年还能领到扶贫股金分红,再加上其他各种‘进项’,我们老两口今年收入2万多元不成问题。”秋风吹过,57岁的青龙县双山子镇农民莫彦学脸上笑开了花。 (记者雷琨、王宁、王晖)